也说野菜
读了张喆斑斑的《江郎才尽》深有同感。我写文字有个特点,太忙了写不出来,太闲了也写不出来。比如,这几天就是太闲了,闲的无聊,想出去走走,天气又不好,一个人闷在家里,除了做些家务,就是看看书上上网。
捧着那本散文集,欣赏着那些优美的文字,象品一杯淡淡的清茶,把心情平和到了极致。我是喜欢读散文的,中学老师讲过散文的特点是“形散而神不散”,这正是我喜欢的风格。在情与景的交融中,在心与心的碰撞里,在看似松散实则紧扣灵魂的文字里,欣赏着别样的风景,感受着他人的情怀,心也醉了。
偶然翻到鲁迅先生的《故乡的野菜》,这篇我读过的文章。轻松的笔调,好像信手拈来的文字,又好像偕三五好友边走边聊,把个浙东的野菜野趣见诸笔端,让你不得不在品茶的同时呼吸着那股清新的空气,咀嚼着作者故乡野菜的滋味。
于是又想起了前不久读过的歌者的那篇《挖野菜》,描写的则是挖野菜所带来的快乐。两篇与野菜相关的文字,从时间上看几乎隔了近一个世纪,写作角度也不同,一篇是写民风民俗,一篇是写野外生活的体验。但是,两篇文字既然都与野菜相关,也久不得不使我把它们关联在一起,进而把我与野菜的情结也勾引了出来。
从我童年老屋的胡同穿过去,就是伴我长大的海河,海河的堤岸下是一片片的田地。淘气的孩子们经常在田埂上追逐顽皮,惹来大人们的呵斥。那里大多都是菜田,而且品种繁多,但这些菜大多是要上交的。我随父亲是城市户口,所以自家没有农田,也就对别家的田地既羡慕又觉新鲜。
春夏时节,田间地头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野菜,很多叫不上名字来的。记忆最深的是苦菜,这种菜多见于春天,碧绿细长的叶子,味苦,但是人们喜欢吃,蘸酱吃,也又的人怕苦,用白糖拌了吃。小时候,这种野菜遍地都是,只需一小会儿,就能剜一小篮,足够一家人吃的。起先是父母带孩子们去的,后来,这一光荣的任务就完全交给孩子们了,孩子们野乐得自由自在地边玩边完成这一伟大使命。
现在市场上也又卖这种苦菜的,据说价格高达20元一斤。自从苦菜出现在菜市的时候,野地里就少见了它的踪影。我同事喜食野菜,竟然感染了周围很多的人,大家商量着和她一起去单位后面一片野地里剜苦菜,结果到了地方,那一片原本长满苦菜的野地已经被洗劫一空,我们只好另寻它处,结果收获甚微。
还有一种叫苜蓿的野菜,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,也是留给我记忆最深的一种野菜,而这种记忆并不是单纯地因为它味美,也不是单纯地因为我对它的垂青。我喜欢吃母亲用芝麻酱和蒜泥凉拌的苜蓿,而那一次,味道却截然不同,我吃它的时候,味道是苦的,甚至有点涩,我是和着眼泪吃完的。
母亲病了,病的很重。我朦胧的记忆中,不知怎么就到了大伯母的家,我坐在院子里支起的桌子旁边,面前放着一盘凉拌苜蓿和一碟别的什么菜,我记得那天吃的是米饭,大伯母做的饭,和我一同吃饭的还有伯母家的哥哥,那时候二妹很小,独自上不了饭桌。那是个很黑的晚上,院子里的灯很暗,我周围晃动着很多人影,他们大声地说着话,我依稀地记得,他们是找地方打电话,却打不通。我看见了父亲焦灼的身影,我知道母亲在大伯母的屋里,我知道屋里肯定挤满了人。我想我是不是就要失去母亲,幼小的心在颤抖,泪水和着饭菜艰难地下咽。直到现在,我的记忆里,那是一次最难吃的凉拌苜蓿。
母亲却是最喜欢苦菜的,每年我都会为母亲挖些苦菜来吃,母亲现在吃的不多了,但看到她吃苦菜时那种满足的样子,我知道,母亲的心是甜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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